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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1月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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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有富:案头品诗话色彩

诗用形象反映生活,当然会注意描写色彩。古诗中有不少描写植物色彩的名篇佳句,如唐宋七绝诗就写尽了四季的色彩。

“霜叶红于二月花”

秋天,登山远眺,会发现植物的色彩特别丰富。在描写秋天植物色彩的诗中,我最喜欢杜牧《山行》“霜叶红于二月花”一句。就枫叶之红而言,二月的桃花、杏花,还有其他花,确实难以与之相比。但是在杜牧之前,偏偏无人在诗中指明这一点。杜牧的这句诗写出了人们心中所有、笔下所无的景色,所以尤为可贵。

二月花之美为人们所共识,而“霜叶红于二月花”句中的“红”显然不仅指它的颜色,还指其中所蕴含着的枫叶流丹之美。而这种美一经诗人道出,便将诗歌中悲秋的情调一扫而空,使读者感受到了秋色中的勃勃生机。

美是一个抽象的概念,只可意会,难以言传。然而,这首诗采用衬托的方法,充分显示出了“霜叶红于二月花”之美。诗题是《山行》,山路显然要比坦途难走得多。首两句为“远上寒山石径斜,白云深处有人家”,可见诗人不仅走的是山路,而且是登山道。这登山道不仅很远,并且是歪歪斜斜的。“人家”,也即诗人可以落脚的地方,尚在白云深处。第三句“停车坐爱枫林晚”告诉我们,天色渐晚,需要抓紧时间赶路。

特别值得注意的还有首句中的“寒”字,它说明傍晚时分,山区已寒气袭人,路上行人很少,显得冷冷清清,这自然也会让诗人内心产生了寒意。所有这些情况都表明,诗人应当加速前进。但是,突然来了个转折——眼前出现了一大片如火如荼的枫林。诗人不但没有急着赶路,相反还不管不顾地让人把车子停了下来。为什么?因为眼前这片枫林晚景实在太迷人了,则“霜叶红于二月花”之美也就不言而喻,可想而知了。刘永济《唐人绝句精华》说得好:“读此可见诗人高怀逸致。霜叶胜花,常人所不易道出者。一经诗人道出,便留诵千口矣。”

“最是橙黄橘绿时”

冬天,落叶植物都凋零了,渐渐显出衰败的景象。人们会赞美顶风冒雪的岁寒三友:松、竹、梅。不过,就色彩的艳丽而言,我还是喜欢苏轼《赠刘景文》中的两句诗:“一年好景君须记,最是橙黄橘绿时。”此诗一名《冬景》。诗人发表了一通议论:一年好景不是百花齐放的春天,不是万木争荣的夏天,不是硕果累累的秋天,而是“橙黄橘绿”的冬天。

“橙黄橘绿”使用了互文手法,树上的橙子与橘子,有黄的,有绿的,还有由绿转黄的,可谓色彩斑斓,十分抢眼。《文心雕龙·物色》篇云:“凡摛表五色,贵在时见。”这首诗不着眼于花,不着眼于叶,专注于果实,写出了初冬时节所特有的“橙黄橘绿”的绚丽色彩。

前人已经注意到了橙黄橘绿之美。如屈原《九章》中有《橘颂》一篇,赞美道:“曾枝剡棘,圆果抟兮。青黄杂糅,文章烂兮。”张九龄《感遇》之七亦云:“江南有丹橘,经冬犹绿林。”苏轼此诗的特别可贵之处在于,他将橙黄橘绿时比喻人生的老年阶段,并与朋友相互勉励。

苏轼于宋哲宗元祐四年(1089)七月任杭州知州,主要忙于救灾与兴修水利,元祐六年三月被朝廷召回。刘景文在《宋史》中无传,据宋人章定所撰《名贤氏族言行类稿》卷三十记载:其父刘平为国“力战而死,景文以恤典得官,少笃学,能诗文。东坡先生守钱塘,景文为左藏库副使、两浙兵马都监。先生喜其人,上章荐其练达武经,讲习兵政,除知隰州”。

这首诗当是苏轼在刘景文出任隰州知州前写的,时间应为元祐五年冬天。当时,刘景文年近花甲,而苏轼本人也已55岁了。“人生七十古来稀”,古人寿命较短,这个年龄相当于人生的冬季。苏轼写这两句诗的目的,显然是勉励刘景文,同时也勉励自己,珍惜自然界和自己的冬季美景。我们这些老年读者读了,也会感到温暖、乐观,并产生了进取精神。

“春风又绿江南岸”

春天的植物万紫千红,我特别喜欢的是王安石《泊船瓜洲》中“春风又绿江南岸”一句。首先,此句伴随着一个写诗勤于修改的经典故事。洪迈《容斋续笔》卷八《诗词改字》称:“吴中士人家藏其草,初云‘又到江南岸’,圈去到字,注曰不好,改为过,复圈去而改为入,旋改为满,凡如是十许字,始定为绿。”

再就是,这个绿字好就好在采用了词性活用的修辞手法,它本来是个形容词,在句中却用成了动词,这就既起了动词的作用,又收到了形容词的效果。而且,这个绿字还采取了使动用法,所以显得特别生动。王安石《书湖阴先生壁》中还有两句诗:“一水护田将绿绕,两山排闼送青来。”句中的两个形容词“绿”与“青”,也都采用了词性活用的修辞手法,用成了名词。这样,它们在语法上起到了名词的作用,而在修辞上同样也收到了形容词的效果。

王安石诗中的绿字,可圈可点之处颇多。如《南浦》中的“含风鸭绿粼粼起,弄日鹅黄袅袅垂”,“鸭绿”指鸭绿色的涟漪,“鹅黄”指鹅黄色的柳丝。为了突出春天的美丽色彩,诗中运用了借代的方法,借涟漪与柳丝的颜色“鸭绿”与“鹅黄”来代替它们,当然就更富有诗意了。

再如《海棠花》中的“绿骄应约眉轻扫,红嫩妖娆脸薄妆”,前一句用少女的画眉来形容海棠叶的颜色,后一句用少女薄施脂粉的脸蛋来形容海棠花的颜色,可谓别出心裁。这两句诗首二字的词序当为“骄绿”与“嫩红”,诗人为突出海棠的色彩,同时也为了声调和谐,采用了倒装的修辞手法。

其他如《御沟》中的两句诗“渺渺金河涨欲平,数枝分绿报清明”,写数枝柳条“分配”绿色报道清明到来的消息。其中,“数枝”采用了拟人的手法,“绿”采用了拟物的手法,所以显得特别生动。《王中甫先生挽辞》中,还有“蒜山东路春风绿”一句采用了通感的修辞手法。它告诉我们,春风本身就是绿色的,因此所到之处的草木都被染成了绿色。王安石对绿字的运用,也可谓殚精竭虑了。

同万紫千红的各色花朵相比,绿色无疑更持久、更普遍,用它作为春天的代表性色彩,显然是最恰当的。

“映日荷花别样红”

说到夏天,我最喜欢的要算荷花,天气再热,我们也要到玄武湖畔去观赏一番。周廋鹃在《花语·莲》中说:“吾家梅丘下的莲塘中,虽有白色、浅红色两种,每年开了好几十朵,不过占地太小,同时也只开二三朵,不足以餍馋眼。”的确,观赏荷花必须面对广阔的湖面,方能一饱眼福。

杨万里的《晓出净慈送林子方二首》其二就为我们展现了荷花盛开时无比壮阔的场景:“毕竟西湖六月中,风光不与四时同。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后两句采用了互文手法,其中“接天”“无穷”“映日”“别样”对莲叶与荷花都是适用的。设想一下,碧绿的莲叶与胭红的荷花在旭日的映照下,一直伸展到水天相接的远方,那是多么震撼人心。柳永《望海潮》写西湖,“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据罗大经《鹤林玉露》介绍,“此词流播,金主亮闻歌,欣然有慕于‘三秋桂子,十里荷花’,遂起投鞭渡江之志”。这也从侧面说明,一眼望不到头的莲叶与荷花所造成的视觉冲击力是多么强烈。

莲叶与荷花既是观赏植物,也是经济植物,所以古人经常外出采莲,从而使荷湖美景更富于诗意。《乐府诗集》收录了不少《采莲曲》,如王昌龄《采莲曲二首》之二:“荷叶罗裙一色裁,芙蓉向脸两边开。乱入池中看不见,闻歌始觉有人来。”此诗采用了倒叙手法,先写采莲人,后写采莲人的歌声。事实正好相反,作者先听到歌声,才发现唱歌的人。为什么诗人首先没有看到人呢?因为采莲女的脸色像荷花,裙子的颜色像荷叶,采莲女与荷花莲叶融为一体,难辨难分。采莲女之美与荷花莲叶之美相互映衬,使彼此的美获得了成倍的增长。

荷花之美是难以具体描写的,李清照的一首《如梦令》却在不经意中写出了荷花之美:“常记溪亭日暮,沉醉不知归路。兴尽晚回舟,误入藕花深处。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李清照已经“兴尽晚回舟”了,为什么还要在错误的路上越走越远呢?显然是由于荷花之美,导致她误入歧途。而少女时代的李清照在藕花深处争渡时,导致鸥鹭齐飞的生动画面,会一直留在读者的心中。

秦观《三月晦日偶题》:“节物相催各自新,痴心儿女挽留春。芳菲歇去何须恨,夏木阴阴正可日。”可见,春夏秋冬的植物各有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