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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0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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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小跃:说君子(6)

6.君子与小人。据于德的君子有其特定的志趣、修养、品格和行为,换句话说,作为君子,他们有符合人性地对待和社会文明发展方向的志趣,他们注重自身的修养,有高尚的品格,有超然性的行为方式。在中国传统君子文化中,对于君子的上述属性作出过许多正面性的规定和描述。但在君子文化中有一个特殊的现象是值得注意的,那就是,为了突出君子之风往往喜欢找出与君子形成反面的小人来加以比较性地论述。通过这种比较是能大大突显君子的特征及其优秀品行的。实际上,君子与小人的对举,是能够非常具体而又鲜明地呈现出社会中的人的不同的价值追求、不同的生活情趣、不同的人生态度、不同的理想境界、不同的行为方式。

在先秦儒家的著作中,将君子与小人对举来呈现其不同的思想言论当属孔子与荀子二人最多。

(1)孔子论君子与小人。其一,追求上的不同。既然据于德者为君子,那么就决定了君子是将德以及具体表现为德的价值作为他们追求的对象,而与此相对的小人则有他们的追求对象。仁爱、道义、德行构成君子的价值取向;物利、故土、恩惠构成小人的价值取向。孔子说:“君子上达,小人下达”(《论语-宪问》,以下引用《论语》只注篇名),这里的“上达”与“下达”尽管在解释上有过不同,但就其总的价值取向来说不存在有实质性的不同。“上达”者主要指的思想、精神和信仰等“道”的层面的存在,“下达”者主要指的财货、私利和私欲等“器”的层面的存在。所以孔子又直接指出:“君子怀德,小人怀土;君子怀刑,小人怀惠”(《里仁》),意思是说,君子怀念和记挂着道德品行和制度文化,小人怀念和记挂着故土恩惠。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价值追求和德行操守。

心中既然确立了价值方向和追求目标,那么对足以构成神圣的东西,作为君子当应具有足够的敬畏感并建立起信仰崇拜,而小人却不会这样。孔子说:“君子有三畏:畏天命,畏大人,畏圣人之言;小人不知天命而不畏也,狎大人,侮圣人之言”(《季氏》),孔子认为,君子的内心世界应有三个敬畏的对象,这就是天命、与天地合其德的大人和最高理想人格的圣人的言语;而小人不懂得天命,所以不怕它,轻视有德的大人,侮慢圣人的教泽。

在儒家思想体系中,天命、大人、圣人都与道德紧密相连,君子常怀之,而小人从不。孔子说:“君子而不仁者有矣夫!未有小人而仁者也”(《宪问》),在孔子看来,君子偶而有不仁之处,但是小人却从来不会有仁的表现。实际上孔子在这里是要人们强调君子与小人之所以不同的根源就是在于有没有仁心仁德,能不能行仁之德,此乃是彼此的分水岭。而心怀仁德并去行仁爱,这一行仁爱的过程就被称为“义”。而君子与小人的分别也体现在有没有“义”之上。于是孔子才说:“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里仁》),君子知义,小人知利。君子所遇事即刻就会按义去做,而小人所遇事即刻会循利去做。

其二,修养上的不同。君子在事情没有做好,即“行有不得者”时,不责怪和埋怨他人,而首先反过来从自己身上找出问题的根源,而小人则恰恰相反,他们在上述情况下总是会将责任推给别人,老是苛求别人。孔子将此概括为“君子求诸己,小人求诸人”(《卫灵公》),简言之,君子总是要求自己,小人总是要求别人。

其三,胸怀上的不同。君子因为内心的清明纯洁,胸怀开朗宽广,所以他们总是显得舒泰却不骄傲凌人,他们与人为善,成全别人的好事,不促成别人的坏事;小人因为内心的灰暗肮脏,心中忧虑狭促,所以他们总是显得骄傲凌人却不舒泰,他们与人为恶,败坏别人的好事,对于别人的难处喜欢幸灾乐祸,甚而落井下石。这就是孔子告诉我们的那样:“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述而》),“君子泰而不骄,小人骄而不泰”(《子路》),“君子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恶。小人反是”(《颜渊》)。

其四,行为上的不同。正是由于追求、修养、胸怀的不同而形成了君子与小人的分野,并进而导致他们在思想行为上的迥异。孔子说:“君子周而不比,小人比而不周”(《为政》)。“周”就是团结,“比”就是勾结。君子根据道义来团结而不搞勾结,小人根据利益来勾结而不搞团结。于此孔子又说:“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子路》)。“和”就是统一和谐,“同”就是等同单一。和谐在不同中产生,不同一却和谐,这叫团结有力量;不和谐在单一中发生,同一却不和谐,这叫勾结有败局。

总之,在孔子看来,君子是有德者,小人则是缺德者。